2008年2月23日 星期六

叮咚叮咚叮的一聲bloodbath on christmas eve

球暖化的影響下,島上的夏天越來越熱,冬天越來越冷。今年冬天可汗山降下百年來最久的一場暴風雪,阻斷上山賞雪的交通。我們幸而在交通中斷前上山前往馬莉亞家參加耶誕派對。馬莉亞的家位在通往可汗山頂主要道路海拔一千八百公尺往西一條單向山徑開車需花五十分鐘遠的一幢二層樓別墅。開七人座休旅車載著我們一行人的是阿犬,坐副駕駛座的是他女友小太,後座分別是阿沙小陸,我一個人坐在第三排。

阿犬和阿陸是大學同學,阿沙和小陸是國中同學,我是阿犬和小太的朋友阿岡的朋友,換言之,我們是一群陌生的朋友,在車上聊著空虛的話題,發出虛假的笑聲。原本阿岡也要參加這場耶誕派對,不幸的是,出發前某天夜裡,吃完麻辣火鍋宵夜後喊胃痛,掛急診被醫生割了一截盲腸後就一直住院至今。東道主馬莉亞是小太大學實習時認識的朋友,也是阿岡的遠房表親,單親媽媽,育有二子,女兒樂樂八歲,兒子蛋蛋五歲。每年馬莉亞都會帶著小孩到山中別墅渡過耶誕假期,今年孩子的爹首次缺席,於是才想找多點人炒熱氣氛,沖淡孩子的失怙之痛。

下午五點四十分抵達別墅,六點二十分享用耶誕晚餐,七點四十分結束晚餐,移至客廳延續晚餐無趣話題。我藉故梳洗休息,回到二樓客房。躺在床上,窗外黑夜無月,雪降之頻繁如火山爆發,彷彿能聽見屋樑被屋頂積雪重壓發出碎裂聲,再仔細聽還能聽見片片雪花落在積雪上的反覆低短音,如催眠曲般催人入睡。

就像鬧鐘貪睡提醒功能總是會響第二次,第一聲在午夜發出的––耶誕快樂––雖然被我聽見,卻沒能讓我從夢中醒來。隔沒多久,絕望又悲傷的女子尖叫聲挾帶一股不祥之感襲上心頭,讓我驚醒。立刻起身,奪門而出。幾乎和我同時開門出現的還有住在我左手邊中間客房的小太和阿犬,從小太一臉驚恐、阿犬睡眼惺忪的模樣猜想得到是小太聽見尖叫聲後把阿犬叫醒一同出門查看。在三人都不確定聲音來源的情況下,決定先分別去叫醒其他人再說。我去敲阿沙和小陸住的那間客房房門,阿犬和小太去敲住主臥房的馬莉亞一家三口的房門。

在敲了幾下門後,我確定沒人應門便試著轉動門把,房門沒鎖。開門進去,漆黑一片,突然傳來一聲悽慘的男子尖叫聲,驚嚇之餘,慌忙找尋客房電燈開關,一開燈卻不見任何人。正猜想尖叫聲來源時,房門外頭傳來樓梯疾步奔踏聲,出去一看,正好撞見匆忙上樓的阿沙,神色異常驚恐的他雙手和上衣沾滿深紅顏色液體,見我立刻抓著我直問––她兒子蛋蛋在哪?她兒子蛋蛋在哪?––我正想說––嗯、什麼、誰––時,阿犬和小太出現在主臥房門口,睡眼惺忪的蛋蛋夾在情侶倆中間揉著雙眼。阿沙見狀,抓著我往他們方向衝去,我們一群人一同進了主臥房後,他反身快速反鎖房門,再回身面對一臉疑惑的我們。

––馬莉亞瘋了!馬莉亞瘋了!––阿沙一邊擦拭手上血跡,一邊喃喃自語。在阿犬的追問下,阿沙斷斷續續說明樓下發生的事,簡言之––阿沙和小陸替馬莉亞慶祝耶誕節,沒想到馬莉亞卻拿刀狂砍小陸,砍完小陸換砍阿沙時,他才狂奔上來––

––為什麼要砍你們?––阿犬問。––因為馬莉亞瘋了!馬莉亞瘋了!––阿沙大喊,驚恐的雙眼彷彿重見發瘋的馬莉亞。––耶誕節慶祝派對不是在午夜前就結束了嗎?––小太問。––嗯…後來…我們私下想給馬莉亞另一個秘密驚喜––阿沙越說越小聲。––是怎樣的秘密驚喜?––對於這個問題,阿沙沉默許久,支吾其詞,閃爍不定。––我要找媽媽––打破沉默的是馬莉亞的小兒子蛋蛋,並作勢要去開鎖著的臥房門。––不行!不行!你媽會殺了我們!不能出去!不能讓她進來!不行!不行!––阿沙推開蛋蛋,用肉身抵著房門,歇斯底里大叫。蛋蛋被阿沙突然暴走的舉動嚇一大跳,開始瘋狂大哭。雖然小太試圖安撫蛋蛋,不過淒厲的哭聲依舊在寧靜的深山旋繞迴響。

––他姐姐樂樂呢?有誰看到樂樂嗎?––小太一邊安撫蛋蛋,一邊望向主臥房的各個角落,試著找尋樂樂的身影。的確,整個主臥房,只有阿犬、小太、蛋蛋、阿沙和我,我開遍房裡的廁所、衣櫃、儲藏室,都不見樂樂人影。我們詢問阿沙,阿沙勉強吐出幾個字––馬莉亞把樂樂殺了––

面對眼前如此離譜的情境,我在想如果這是一部B級恐怖片,接下來會發生的情節會是一把刀貫穿主臥房門從抵著門的阿沙胸前剌出,目睹這一幕的小太發出淒厲的尖叫,馬莉亞破門而入,大開殺戒。真實劇情的走向是我們各自回房拿手機,試圖向外界求救。正如預期,每個人的手機都收訊零格,撥打不通。我正在回想緊急救援電話號碼時,樓下傳來唱機樂聲,並且發現大家都回到主臥房,除了阿沙還沒。我們走進阿沙住的客房,裡頭發出淡淡的鐵銹味,蹲在床邊細看還可辨識出有較深色的血沾染在紅地毯上並蔓延開來,此外並無阿沙身影。我們決定下樓去找蛋蛋的媽媽。

客廳的唱機撥放著Todd Rundgren的歌,馬莉亞躺在沙發上,眼睛瞪著餐桌後方長方型大魚缸,樂樂的頭和上半身浸泡在染血魚缸裡僵硬不動。循著樂樂停滯的目光,看到斜躺在廚房門旁的小陸,血從胸前幾個傷口流出,積了一地。廚房的微波爐發出叮的一聲。推開廚房扇門,看見阿沙的身體趴在廚房瓷磚地板上,血從脖子流出,同樣積了一地。打開微波爐,阿沙遺失的頭正發出香噴噴的味道看著你

We can't play this game anymore
But can we still be friends
Things just can't go on like before
But can we still be friends
We had something to learn
Now it's time for the wheel to turn
Grains of sand, one by one
Before you know it, all gone

Let's admit we made a mistake
But can we still be friends
Heartbreaks never easy to take
But can we still be friends
It's a strange, sad affair
Sometimes seems like we just don't care
Don't waste time feeling hurt
We've been through hell together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Can we still get together sometime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You know life will still go on and on and on

We awoke from our dream
Things are not always what they seem
Memories linger on
Its like a sweet, sad old song

是啊,到底Todd Rundgren唱的是誰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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